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年表(1936)

来自中国足球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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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1月4日,中午12时,奥运会天津市足篮球选拔报名截至。足球共有17人参选:陈而德、李清玉、刘世藩、刘宝恩、梁铭宗、孙思敬、孙雅庭、赵启春、张德明、赵洪德、姜璐、孙福来、孙永泉、王宝书、田种玉(以上天津中华)、金阿督(辅仁大学)、张亦诚(无所属)。


1月5日,下午13时30分,奥运会天津市足篮球选拔赛在河北省体育场举行。分组比赛至15时结束,随即召开选拔会议,敲定天津参加华北区足球预选赛的14人名单:

  • 守门员:王宝书、陈而德
  • 后卫:李清玉、金阿督、刘世藩
  • 中场:梁铭宗、孙思敬、张亦诚、孙雅庭
  • 前锋:张德明、孙永泉、赵启春、孙福来、姜璐
  • 候补:刘宝恩、赵洪德、田种玉


1月8日,下午14时,北平五大学体育联合会在西长安街忠信堂饭庄召开临时紧急会议,华北体育联合会在北平的三位常委马约翰、袁志仁、董守义出席,马约翰主持。会上决议,定于11日下午14时在辅仁大学举行足球公开选拔,选出参加奥运会华北区预选赛的北平市代表队。报名时间自即日起到11日中午12时止,报名地点在北平师范大学体育部,报名费每人三角。马约翰、安原生、林启武、刘月林、李仲三五人担任选拔委员。

会后,袁志仁即代表三常委致函华北体育联合会主席张伯苓及奥运会华北区足篮球预选赛筹委会,请批北平市参加足球预选。


1月9日,北平五大学体育联合会推举安原生担任北平队主教练,队员人数暂定为13人。


1月10日,天津以快件方式向奥运会华北区足篮球预选赛筹委会报名参赛。北平五大学体育联合会也先行向筹委会注册,足球代表队名单待明日本地选拔结束后补寄。


1月11日,下午14时,奥运会北平市足球选拔在辅仁大学足球场举行。是日狂风呼啸,但到场围观者甚众。反而是报名37人因天气影响只到了25人,其中在第四届远东运动会上连夺五项和十项全能冠军,现年已是42岁高龄的朱恩德的出现轰动全场。分队比赛到15时45分结束,选拔委员们随即开会敲定14人名单:

  • 守门员:杨春英(辅仁大学)
  • 后卫:张学尧(东北大学)、郭才伟(辅仁大学)
  • 中场:李凤楼(辅友)、谭福桢(东北大学)、徐斐民(无所属)
  • 前锋:钟勇宜、徐护民、吴祖芬、李宏忠、潘春生(以上辅仁大学)、杨海鸥、赵璞(以上北平师范大学)、阎承宽(潞河中学)

北平队定于明日起进行训练,17日早上乘车赴津。


1月15日,奥运会华北区足篮球预选赛筹委会公布比赛秩序及教职员名录:北平总领队李洲,足球队主教练安原生;天津总领队傅镜如,足球队管理朱稚舒,足球队主教练侯洛荀。


1月17日,中午12时后,参加奥运会华北区足篮球预选赛的北平足篮球队抵达天津,向大会报到。

晚上20时,假国民饭店召开筹委会与参赛各单位联席会议,陈文煌主持并报告大会筹备及各参赛队情况、比赛地点、分组情况等信息。会上还决议将原定的三场两胜变更为两场定胜负,第三场比赛改于1月21日进行友谊赛。


1月18日,下午14时30分,奥运会华北区足球预选赛首场比赛在河北省体育场打响,由王子华主哨。双方首发为:

天津

守门员:陈而德

后卫:李清玉、金阿督

中场:梁铭宗、孙思敬、张亦诚

前锋:张德明、赵启春、孙永泉、孙福来、姜璐

北平

守门员:杨春英

后卫:郭才伟、张学尧

中场:李凤楼、谭福桢、徐斐民

前锋:赵璞、李宏忠、阎承宽、潘春生、钟勇宜

两队的传送组织水平有限,场面异常沉闷。上半场天津队有两次较好机会,但赵启春和张德明两名前锋都未能把握。易边后北平队连换两名前锋,徐护民、吴祖芬上,阎承宽、潘春生下。天津队也用孙雅庭换出孙永泉打左前卫,将张亦诚推上锋线。人员更迭之后,北平队突然发威。李宏忠头顶脚踢梅开二度,徐护民也在门前20码处斜射得手,北平队连下三城。完场前10分钟,天津队的反攻方见成效,迫使北平队左后卫张学尧禁区内手球犯规,由孙福来点球命中扳回一球。一比三,天津队主场先折一仗。


1月19日,同样时间同样场地,平津大战第二场开打。王子华因事请假,田种玉顶替裁判。两队表现较上场有进步,但精彩程度依然不足。北平队曾攻进两球,但都越位在先被判无效。求胜心切之下,天津球员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李清玉腹部受伤,另一名后卫刘世藩则被罚出场外。压不住火的北平前锋李宏忠两次提出罢赛,双方主教练不得不出来安抚,才让比赛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易边再战,北平队率先得手,阎承宽、徐护民双鬼拍门先开纪录。不甘再败的天津队由姜璐断得对手传球,传给孙思敬组织反攻。孙思敬挑传禁区中央,孙福来、孙永泉复制北平套路冲门成功,双方最终一比一握手言和。

一胜一平大局已定,原计划中的第三场友谊比赛也宣布取消。晚上18时,足球选拔委员马约翰、宋君复和天津队主教练侯洛荀假国民饭店开会(另一位选拔委员阮志珍缺席)。经过长达一小时的讨论,敲定了一份15+5的大名单供体协作最后遴选。榜上有名的除了出席过第九届远东运的中场名将孙思敬外,还有后来共和国的第一任国足主教练李凤楼。

  • 守门员:杨春英(北平)
  • 后卫:张学尧、郭才伟(以上北平)、李清玉(天津)
  • 中场:李凤楼、谭福桢、徐斐民(以上北平)、孙思敬(天津)
  • 前锋:吴祖芬、阎承宽、李宏忠(以上北平)、姜璐、孙福来、孙永泉、赵启春(以上天津)

候补:

  • 守门员:王宝书(天津)
  • 后卫:金阿督(天津)
  • 中场:梁铭宗(天津)
  • 前锋:钟勇宜、徐护民(以上北平)


1月27日,上午10时,体协在延平路本部会所召开第二次常务会议,商讨参加奥运会有关事宜,决定由沈嗣良(总召集)、马约翰、郝更生、容启兆和颜成坤五人组成足球遴选委员会。


2月

2月2日,清晨,随参加沪港埠际赛的香港联队回港的李惠堂,在九龙仓码头向到场迎接的香港记者透露,体协决定由容启兆出任国足领队,30人国足候选名单也已出炉:

  • 守门员:包家平、黄纪良(以上香港南华)、张荣才(上海优游)
  •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以上香港南华)、麦绍汉(香港中华)、李甯(上海东华)、蔡文礼(新加坡中华)
  •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李国威、梁现赞(以上香港南华)、徐亚辉(香港中华)、陈镇和(上海优游)、梁树棠(上海东华)、谭福桢(东北大学)、梁礼安、林志泉(以上新加坡中华)
  •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郑季良、卓石金、杨水益(以上香港南华)、孙锦顺、贾幼良(以上上海东华)、张显源(荷属东印度群岛中华)、李玉信(荷属东印度群岛群力)、谢庆福(新加坡中华)

这份大名单覆盖了国内足球发展最好的华南、华东、华北三大地区,更有海外华侨参与,是历史上第一份真正意义上集合全国足球精英的国脚名单。当然了,沧海遗珠也是难以避免的。两年前赴美留学的前国门周贤言,要3月27日才学成归国。据他在3月31日和次日创刊的《大公报》上海版记者及李甯、戴麟经、贾幼良、曹秋亭等上海球员在陶乐春喝茶时所言,美国读研究生这段时间都无暇碰球,实无资格参选,于是主动放弃。而孙思敬、戴麟经、徐亨等前国脚,也是名落孙山。


2月28日,上午,遴选委员会电告国足队长李惠堂,拟定于4月4-11日在香港进行国足选拔,12日公布奥运足球代表队最终名单,容启兆和郝更生会赴港主持选拔工作。请李惠堂接洽南洋各地体育会,联系海外拉练期间友谊赛事宜。


3月

3月26日,上午11时,容启兆乘意大利邮轮维多利亚号赴港开展国足选拔前期接洽工作。


4月

4月2日,上午9时,华东和华北的七名候选国脚在体协代表周家骐率领下乘麦金兰总统号离沪赴港。本来总干事沈嗣良准备亲自出马带队,但因要到北平商议田径选拔事宜无暇分身,故委托周家骐全权代理。


4月4日,下午17时,华东华北诸将抵达香江。他们被编入三支华人球队(其时南华分成南华南和南华华两队注册)参加香港甲组联赛,其中张荣才、陈镇和、孙锦顺加入中华,梁树棠入南华南,李甯、贾幼良、谭福桢登录南华华。新加坡四位候选球员中只有蔡文礼在4月10日乘高的克轮赴会,其余三人皆因个人事务无法分身,只得放弃参选机会。荷属东印度群岛两位代表中张显源3月底就已抵达香港,而李玉信则因故未到。张显源和蔡文礼同样加入南华南作赛,由容启兆、周家骐和颜成坤组成的遴选小组将观察各人的临场表现并予以评分。


4月9日,华东华北的候选国脚单独组队,约战英国驻港海军。本场比赛同时也接受其他在香港联赛效力的球员加入选拔,首发阵容就有南华华的右内锋黎兆荣和中华的左前卫陈洪光两人。

守门员:张荣才

后卫:梁现赞、李甯

中场:梁树棠、谭福桢、陈洪光

前锋:贾幼良、黎兆荣、孙锦顺、卓石金、陈镇和

下午17时15分,比赛在南华体育会运动场开打。预选队先声夺人,陈洪光妙传孙锦顺,孙铁腿一试脚头,但操之过急未能命中。第4分钟,贾幼良传中,黎兆荣施射被海军门将希文扑出,卓石金补上一脚入网,预选队首开纪录。预选队虽然前锋犀利,但防线不稳。梁现赞带伤上阵,李甯表现失常。海军中锋史宾沙长驱直入,幸好射门中柱弹出。但预选队躲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海军左边锋威路谷突破梁树棠传中,史宾沙摆脱李甯一射中的,扳成平手。预选队继续进攻,但希文表现出色,黎兆荣、卓石金的射门都被他扑住。上半场结束,双方一比一暂成平局。

下半场比赛中前卫谭福桢如同梦游,预选队中场失势,后防压力很大,所幸门将张荣才身手不凡。海军右边锋多兰突破射门被他恻身一扑,稳稳擒住,左内锋窝特主罚的任意球也被他跃起没收。不料此时主裁判鸣笛叫停比赛,指罚任意球过程中,李甯在禁区内推倒史宾沙,判给海军点球。史宾沙一蹴而就,海军反超二比一。预选队及后的演出并无太大起色,直到完场前,陈镇和长传给贾幼良吊中,卓石金第一时间起脚射穿希文十指关,终于避免输球收场。


4月14日,中午,经过近10天比赛的观察分析后,遴选小组开会商讨,确定由颜成坤担任国足主教练,足球部主任黄家骏任球队管理,并公布了22人的最终名单:

  • 守门员:包家平、黄纪良
  •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麦绍汉、蔡文礼
  •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李国威、徐亚辉、陈镇和、梁树棠
  •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队长)、叶北华、郑季良、卓石金、杨水益、孙锦顺、贾幼良、张显源

落选的四位球员中,梁现赞一直有伤在身,李甯的手臂旧伤复发只好回沪治疗,谭福桢表现欠佳,张荣才则是受门将名额限制,只好都无缘柏林了。

为磨合拉练,也为了筹集整个中国奥运代表团的参赛费用差额,正式成军的国足立马踏上征程。在离开香港前安排了三场公开赛,门票收入作为大军赴沪的旅费。


4月16日,下午17时,国足在南华体育会运动场首战英国驻港海陆军联队。鉴于对手实力不强,国足并没有派上全部主力,首发如下: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蔡文礼

中场:梁树棠、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贾幼良、孙锦顺、冯景祥、卓石金、郑季良

军联开局气势较盛,左内锋拖拔得右边锋史蔑夫传球,近门劲射弹中蔡文礼,赶上再射又中门柱,徐亚辉连忙大脚解围。比赛初期较为被动的国足很快就把场面控制下来,居中策应的冯景祥得徐亚辉中场传送,吸引住军联左后卫胡华臣,从容直传给从旁切入的孙锦顺。军联右后卫士温上来拦截,双方拼抢倒地之际,士温手球犯规,十二码无悬念。孙锦顺操刀破门,首开纪录。

军联随后的反击也相当凌厉,左边锋华茂夫大步趟过梁树棠,又扣过上前封堵的李天生,一脚劲射。包家平展示“钢门”身手,飞身扑出。中前卫胡礼地在外围截得皮球,传给拖拔,一脚低射,又被反应神速的包家平返身挡出。国足卷土重来,孙锦顺传交卓石金,卓石金再传冯景祥。冯景祥连续盘过军联两后卫,直捣黄龙一射破网,但裁判却指越位在先,进球无效。国足继续进攻,冯景祥长传左路,贾幼良得球传中,孙锦顺凌空抽射。军联门将罗兰士虽碰到皮球但仍无力阻止球入网内,国足得以领先二比零结束上半场。 换边再战,国足再度取得领先。徐亚辉中场策动攻势,卓石金接应分边,郑季良一路通关,突破军联后防近门命射,罗兰士手急眼快扑出。冯景祥截获皮球,分给贾幼良再度传中,伏兵门前的孙锦顺候个正着,轻松上演帽子戏法。军联三球落后,士气全无,又被卓石金于25码处突施冷箭,百步穿杨,射成四比零完场。


4月19日,国足一分为二,与全洋将组成的香港联队在南华体育会运动场表演两场,作为离港告别赛。香港球迷为最后一睹国足风采,上午11时起就陆续上山购票,进场观众超过八千人。第一场比赛于15时45分打响,由国足替补阵容迎战港联乙队,蔡文礼因事回新加坡处理,麦绍汉抱病返广州治疗,只好向南华华借出钟辉林和余庆元暂代后防。首发阵容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钟辉林、余庆元

中场:梁树棠、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贾幼良、杨水益、张显源、卓石金、叶北华

开场仅两分钟,黄美顺为挡港联传中球,在本方禁区内手球犯规,港联右边锋阜拉主罚点球一蹴而就。港联未及庆祝,国足已兵临城下,卓石金带球疾进,传给叶北华。叶北华突破港联左前卫衣林士传中,卓石金接应到位举脚就射,港联门将杯氏接球脱手,卓石金再补一脚入网。此时距离失球才过了一分钟而已。国足扳平比分,士气为之一振。李国威远射不中,逼得角球。叶北华主罚被港联右后卫衣化利士顶出,叶北华得球再传,又被右前卫布力般化解。钟辉林后上射门,布力般伸腿一挡,险些自摆乌龙。军联再输角球,叶北华继续主罚,杯氏奋力托出,中前卫哥士打连忙大脚解围。面对国足狂攻,港联只有零星反击,左内锋皮亚士传中,左边锋诺士再交给阜拉射门,偏出界外。国足连番攻势终于再造入球,贾幼良边路突破,传给叶北华命射中的,反超二比一结束上半场。

下半场港联变阵,布力般和衣化利士易位,中锋花留退到中前卫,哥士打改任左边锋,诺士移到中锋位置。变阵果然如换刀,国足后防一时难以适应,余庆元漏顶,阜拉顺势射门得手扳成二比二。国足惊魂未定,港联又逼得角球,由右内锋芝威脱射入第三球。所幸之后有张显源单刀赴会,面对门将射入左下角,比分再成三比三平。港联新攻击线威力着实不凡,五前锋齐上以多打少,最后由哥士打破门,四比三。国足迅即由叶北华还以颜色,四比四。不久杨水益得张显源传球,射成五比四。临完场前李国威禁区内勾倒芝威脱,港联再获点球,但阜拉的射门却打偏,无法挽回败局。

第二场比赛于17时15分开始,国足主力出战,排出以下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孙锦顺、冯景祥、李惠堂、郑季良

对手港联甲队多达四名主力缺阵,只好从刚比完的乙队挑来四将补漏。疲兵出战,实力自然大受影响。港联中锋李安纳被徐亚辉完全冻结,左路窝特和碧福难以形成有效配合,右路阜拉和芝威脱体力不支,进攻几乎瘫痪。国足后防无忧,还有余力让谭江柏压上,进攻自然得心应手。陈镇和一脚长传,冯景祥转交右路,曹桂成面对港联左后卫衣林士横传中央,李惠堂巧妙漏过,冯景祥接应猛射,可惜高出门楣。不久曹桂成又在右路传中,冯景祥的射门被港联右后卫史杜兰治挡出,徐亚辉外围起脚远射,港联门将罗查差点将球扑进门内。

国足虽占尽优势,但先进球的却是港联。左边锋碧福开出的角球恰到好处,中前卫比路度候个正着,一脚射穿包家平十指关。五分钟后,国足即扳平比分。郑季良一路连过花留和史杜兰治传给李惠堂,李惠堂起脚射门应声入网。郑季良杀得性起,未几又单骑闯关施射,罗查连忙伸脚一挡,险险拦在门外。又有李惠堂传孙锦顺,衣史杜兰治上前拦截,孙锦顺转交曹桂成突破敌阵,离门5码处正待起脚,不料脚下打滑抡了个空,错失良机。港联愈发被动,冯景祥传球给李惠堂,李惠堂一脚扫射,球碰衣林士的腿改变方向飞入网底,二比一。一分钟后,陈镇和传李惠堂,李惠堂再传孙锦顺。孙锦顺见衣林士已经杀到,又回传给李惠堂发力猛射再下一城。先进球的港联,反而被国足让一追三完上半场。

下半场港联有所调整,左边锋碧福和右内锋芝威脱换位,但收效甚微。国足得势不饶人,郑季良主罚角球,谭江柏头球攻门不入。不久孙锦顺得曹桂成传中球,挑过史杜兰治转交李惠堂,轻松上演大四喜。港联此后也获得机会,李安纳逼得角球,阜拉开出落点甚佳,冯景祥意欲解围却踢空,碧福从旁赶上起脚就射,但发力过猛越门而出。国足渐成围攻之势,曹桂成传中,孙锦顺猛射,史杜兰治赶到将势在必入之球顶出。未几,李惠堂又和冯景祥配合,造就孙锦顺单刀赴会,面对出迎的罗查射入第五球。三分钟后,李惠堂传孙锦顺,孙锦顺转冯景祥。冯景祥再交曹桂成传中,孙锦顺侧身凌空射入,六比一。港联阵线已然完全崩溃,陈镇和长传给郑季良,转冯景祥再交李惠堂,一射又中。七比一,阵容不整的港联遂惨败于国足脚下。


4月21日,《香港工商日报》一版之内连发两文《什么是“血性”“图强”“有组织”???中国世运足球队乘“日本船”北上》和《中国世运足球队竟乘日轮,难道这是体育精神吗?》,将国足骂得狗血淋头。原来国足本预定乘坐日本邮船商社的龙田丸赴上海进行表演赛,以筹措南洋拉练的费用,消息传出后迅即引发此轩然大波。这也是20世纪前半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国足,唯一的一次被批,而且是被狠批。“难道我们自己的招商局轮船不能坐吗,却要坐起日本船来”,“未出国门,先染耻辱”,“丢尽了中华民族的颜面”。可见其时中日虽未全面开战,但日本侵华之恶行已为国人深恶痛绝。


4月22日,国足12位球员由周家骐率领乘德国轮船波士顿号赴上海,这也是香港华协见报后为平息众怒而将日轮改德轮。李惠堂将稍晚一天坐飞机抵沪,其他球员因各有事务需要处理,之后或陆续前往上海与大部队会合,或留在香港等待国足回师一同出国。


4月25日,下午15时,国足上海行第一场比赛在申园体育场对阵西联会强队葡萄牙人。多达三万的入场观众,将申园挤得水泄不通。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卓石金、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开场后,葡萄牙人籍地主之利先发制人,一轮狂攻。右边锋法凡美在国足禁区内逼得黄美顺手球犯规,但中前卫考司泰点球打高,国足逃过一劫。之后葡萄牙人又获角球,左边锋苏石开出,右内锋罗石辽甩头一顶,包家平稳稳接住。顶住葡萄牙人三板斧后国足开始发威,李惠堂30码处来脚远射小试牛刀。第10分钟,杨水益传给卓石金,葡萄牙人左后卫贡山夫欲上前拦截却滑倒在地。卓石金长驱直入再传杨水益,由杨水益拨给冯景祥,轻巧一射首开纪录。没过几分钟,杨水益传中,冯景祥头球破门再下一城。之后叶北华开出角球,卓石金转身凌空勾射,幸好葡萄牙人门将苏石候个正着,才未再失球。葡萄牙人在国足门前制造混战,中锋柯拉沙飞起一脚,射入球门右角,包家平无从扑救。上半场结束前,杨水益轻骑突破贡山夫,射成三比一。

下半场,国足进攻势如破竹。沪上球坛以快节奏闻名的葡萄牙人,在国足面前成了老牛拉破车,连通过半场都甚为艰难。叶北华抢在葡萄牙人右后卫雷米迪之前起脚,打进第四球。杨水益接梁荣照传送,再传中给冯景祥顶成五比一。本场表现最受观众赞赏的冯景祥之后又是一拨一射,上演大四喜,六比一。最后时刻,被葡萄牙人后卫冻结,沉寂了整场的李惠堂也试射一脚,可惜还是未能取得进球,国足首场表演赛最终大胜而归。


4月26日,国足又在上海市体育场迎战上海西人联队,观众较昨天为少,约两万人。刚刚抵沪的曹桂成、张显源都被排入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陈镇和、梁荣照、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张显源、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本以为临时组队的西联较好对付,不料一开场国足就陷于被动。西联左边锋华特非常活跃,第5分钟,他边路突破传给左内锋鲍赛利。鲍赛利欲转交给中锋霍和,包家平抢先解围球没踢远,反被右内锋鲍休脱顺势一脚破门。落后一球的国足,虽有李惠堂和叶北华试射几脚,但未能扳平比分反又让西联逮到机会。第10分钟,又是华特左路突破传中,鲍赛利球到人到,第一时间射球入网。西联就这样领先到二比零,观众席一片哑然。国足此时开始猛烈反扑,但几员锋将配合欠佳,个人单打独斗又都先后失机,至上半场结束仍未能改写纪录。

下半场国足攻势愈发凌厉,逐渐占据场上优势。第8分钟,李惠堂斜传左路,叶北华跟上就射,球从门前滑过,曹桂成候个正着,冷静横拨,冯景祥轻轻一推送球入网,终于扳回一城。国足还没开心多久,西联又得机会。谭江柏门前勾球解围却送到鲍赛利脚下,射成三比一。主教练颜成坤见势不妙,连忙变阵,将谭江柏派上前线任右内锋,梁荣照退到左后卫,陈镇和移到中前卫,他的位置则由张显源顶替,效果果然立竿见影。完场前15分钟,国足进攻逼得西联右后卫霍格禁区内手球犯规。李惠堂上前主罚点球,不料一脚中柱,空欢喜一场。还好叶北华之后开角球直接旋进大门,追成较接近的二比三完场,国足惜败。


4月29日,晚上,国足一行连夜乘车前往南京。本来当天国足在上海还有第三场表演赛,是在申园体育场对阵集合全上海华人球员精英的中华足球联合会代表队,但因连日大雨影响,只好作罢。


4月30日,早晨,国足抵达南京,放下行李后即前往中山陵拜谒。

下午16时,国足应邀在励志社球场和上海中华队作表演赛,到场观众过万,相当于把在上海未竟之赛事搬到了南京。为提高比赛的精彩程度,中华队请来多名国脚压阵,又加入了南京本地的后卫欧阳康,双方首发如下:

国足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卓石金、郑季良

中华

守门员:张荣才

后卫:江善敬、欧阳康

中场:梁树棠、陈镇祥、李国威

前锋:贾幼良、许文奎、张显源、叶北华、杨水益

这场比赛更像是国足的队内对抗赛,两队踢来都十分放松。李惠堂因为感冒初愈,力有不逮,少有射门。直到第30分钟,曹桂成得冯景祥分球,沿右路长驱直入,离门20码处劲射。张荣才反应不及,国足首开纪录。到了下半场,战况陡然激烈起来。第10分钟,李天生禁区手球,杨水益操刀主罚为中华队扳平。五分钟后,许文奎接李国威传球再下一城,中华队反超二比一。国足越踢越乱,贾幼良底线传中,又是许文奎杀到头球破门,三比一。中华队得势不饶人,贾幼良、许文奎先后获得射门良机,均未得手。直到完场前,国足才由卓石金接曹桂成妙传,将比分追至二比三。

国足完成南京之行后,星夜乘车回沪,因为应届上海西联会甲组联赛冠军法国租界侨民队(以下简称:法商)提出要和国足较量一场。出于热身适应的目的,国足也希望多与洋人强队比赛,双方一拍即合。


5月

5月1日,下午,国足与法商的比赛在逸园球场举行,李惠堂、曹桂成、陈镇和均未出场,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冯景祥、卓石金、郑季良

虽然舟车劳顿且有主力缺阵,但国足开场气势颇盛。郑季良于左路底线传中,孙锦顺接球即射,法商守门员鲍赛仲飞身扑出,化险为夷。国足旋又逼得角球,杨水益开至门前,再被鲍赛仲擒住。杨水益外围试射一脚,鲍赛仲接住后快速手抛球策动进攻,左内锋鲍休脱一路杀进国足腹地,射门被包家平横身扑出。中锋洛勃斯笃夫赶上补射,被回防到位的国足后卫挡出。上半场结束前两分钟,孙锦顺传球给冯景祥,冯景祥再交卓石金。卓石金施展个人技术,连过三关,倒地前一记扫射攻破法商大门。国足一球领先完上半场。

下半场国足攻势依然不减,谭江柏后场断球,传给郑季良。郑季良快速下底传中,孙锦顺迎球就射,鲍赛仲扑出不远,卓石金赶上正欲补射,被洛勃斯笃夫抢前解围。法商趁机反攻,洛勃斯笃夫挑过黄美顺,分球右路。但右边锋法凡笑跑过了头,错失良机。郑季良传球给卓石金,法商右前卫雷米迪抢前解围,正好将球射中卓石金腹部,痛得他满地打滚。比赛重开后法商又获两次机会,一次被包家平接住,另一次则直接把任意球射出界外。国足卷土重来,杨水益右路突破传中,孙锦顺拍马杀到,铁腿起处球进网,二比零。法商努力反击,雷米迪后场救险,一脚开到前场,法凡笑突破后传中,国足后卫回防不及,鲍休脱一射破门扳回一球。此后谭江柏离门20码处犯规,法商中前卫派克主罚任意球,李天生俯冲头球解围,博得全场掌声。裁判此时也吹响完场哨,出国前最后一场比赛,以国足二比一取胜结束。


5月2日,下午16时,国足一行乘坐法国邮轮阿拉米斯号赴香港。


5月5日,国足抵港会合麦绍汉、徐亚辉、黄纪良和管理黄家骏,直奔南洋而去。主教练颜成坤因事留港,要9日才能动身赴新加坡和大部队会合。


5月8日,清晨,国足抵达越南西贡(现胡志明市),当天下午16时就要出场对阵西贡联乙队,首发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梁树棠、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谭江柏、冯景祥、叶北华、郑季良

天气乍晴乍雨,球场湿滑,但并没有影响国足发挥。对手实力有限,不到十分钟国足就领先二比零。叶北华之后又再下两城,四比零结束上半场。下半场西贡联乙队越踢越粗野,但主裁判视而不见。麦绍汉、叶北华、梁树棠先后挂彩,只好由梁荣照、孙锦顺和卓石金替换下场。国足再进四球,最终胜八比一完场。其中叶北华上演帽子戏法,孙锦顺梅开二度,冯景祥、杨水益、郑季良各进一球。


5月9日,国脚们上午到公园游览,下午继续对阵西贡联甲队。由于国足首场大胜,观众蜂拥而至,开赛前一个多小时已经挤爆球场。对手实力增强,国足也出动大部分主力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卓石金、杨水益

比赛于16时30分开始,第22分钟,卓石金先开纪录,国足领先一比零完上半场。下半场国足以徐亚辉、李国威换黄美顺、杨水益。开场后不久,包家平被后卫阻挡视线,对手趁机扳回一球。此后国足奋起神威,陈镇和连进两球,完场前冯景祥也斩获一球,最终胜四比一。


5月10日,清晨6时,国足乘坐法国轮船向新加坡进发,在船上照常出操,相当认真。


5月12日,凌晨,国足安抵新加坡,早前回家处理事务的蔡文礼和当地记者、摄影师一起前来迎接。


5月14日,上午9时,主教练颜成坤也由港乘地拉华轮抵达。出战柏林奥运会的中国国家足球队,此刻终于完整集结,大家兴奋地上驻地新亚大酒店天台拍大合照留念。

下午14时,离国足和新加坡联队比赛还有两小时,球迷就已经疯狂涌入安森路体育场(Anson Road Stadium),甚至连广告牌上都有人攀爬上去,居高临下,风景独好。最后统计进场人数超过两万,据说是创下新加坡球赛史上纪录。17时15分,球赛正式开始,被列入国足大名单的林志泉作为新加坡联队首发左前卫出场,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贾幼良、孙锦顺、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前五分钟新加坡联队较占优势,之后国足才开始获得机会。李惠堂带球左路突进,小角度劲射被新加坡门将塞德托出横梁。贾幼良开角球被对方破坏,叶北华得球后传中,孙锦顺射门打高。开赛十分钟后突降骤雨,熟习水战的新加坡联队趁势猛攻,右边锋亚旺的传中球相当有威胁,但包家平出击及时,将球稳稳接住。国足也还以颜色,李惠堂与贾幼良绝妙配合,可惜李惠堂被对方后卫纠缠,仓促间射门过高。第17分钟,孙锦顺离门18码处接叶北华传球,旋即转身起左脚抽射,皮球应声入网,首开纪录。上半场结束前,新加坡联队获任意球机会,但左边锋基祥在门前10码处打飞。

易边再战,仅过五分钟,李惠堂得叶北华妙传,施展卧射绝技,球疾飞死角,塞德只能目送皮球入网,二比零。四分钟后,李惠堂长传贾幼良,贾幼良右路斜插,一记贴地射门,球直入网底。落后三球的新加坡联队也尝试反攻,但国足防守滴水不漏,反在完场前7分钟再被国足得手。叶北华传中球准确找到冯景祥,冯景祥于人丛中高高跃起头球破门。比赛结束,国足四球完胜。


5月15日,下午,国足乘荷兰邮轮Plancius号向荷属东印度群岛首府巴达维亚进发。这一段海上旅程风高浪急,颇不平静。国足大部分成员都晕船,吐得七荤八素。


5月17日,清晨,经过两天的颠沛,国足终于抵达目的地巴达维亚。

下午17时,国足在甘比尔体育场(Gambir Stadium),到场观众约万人,首发如下: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主队有多名球员曾代表荷东印参加两年前的末代远东运,实力也算不俗。国足虽然实力占优,但舟车劳顿,疲态尽显。缠斗了25分钟有余,双方仍两无纪录。此时李惠堂带球吸引对方多名守卫,突然启动突破,横传门前,冯景祥拍马赶到抽射破网,国足先打破僵局。巴达维亚队失球后的反扑也甚为猛烈,上半场结束前两分钟,谭江柏跳起解围时无意手球,主裁判果断判罚十二码。巴达维亚队长右后卫连加拉操刀,黄纪良判错方向,球入网底,双方战成一比一平。

中场休息时,陈镇和头痛发作,由李国威替换,卓石金也换下孙锦顺。下半场巴达维亚队表现越来越好,进攻配合相当流畅。队长连加拉不但防守拦截到位,还常常压上助攻。而国足有黄纪良一夫当关,对方攻势均被化解。叶北华前场得球,一路突破,传中球恰到好处,冯景祥赶上猛射,巴达维亚队门将亚卑都利奋力扑出,李惠堂补射入网。二比一,国足再度领先。此后场上主动权基本掌握在国足手上,但李惠堂、卓石金先后失机,至完场比分亦无变化。


5月18日,上午10时,国足乘火车移师万隆。万隆有“东方小巴黎”之称,四季如春。国足由炎热的巴达维亚到此,均觉得清凉畅快,十分舒适。


5月19日,下午16时45分,国足在意尼球场迎战万隆选拔队,首发阵容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麦绍汉、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贾幼良、卓石金、冯景祥、李惠堂、陈镇和

比赛场地凹凸不平,控球不易,国足流畅的传切配合难以打成。反观主队球员速度快,又擅用长传反击,配合熟悉的场地条件更是如虎添翼。但先进球的仍是国足,第25分钟,万隆队门将犯规,李惠堂点球一蹴而就。进球后国足后防有所松懈,被万隆队中锋马登史乘虚而入,扳平比分结束上半场。

下半场国足以李天生换麦绍汉,叶北华换卓石金。第15分钟,国足攻击未果却被敌所乘,马登史再下一城反超比分。国足此后倾巢而出,完场前5分钟,谭江柏压上助攻打进一球,二比二。不到一分钟后,叶北华也顶进一球,可惜被判越位在先,双方只得握手言和。


5月20日,清晨6时,用过早餐后,国足又乘火车往泗水而去。在热带地区坐火车实在是一种煎熬,如进风箱,既热又闷。

下午18时30分,国足一行抵达目的地后即行闭门补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尤未醒来。曹桂成和张显源还发烧腹泻,不能参加训练比赛,可见一路旅途之艰辛。


5月21日,下午16时35分,国足在中华运动场迎战泗水土人选手队。场地状况非常好,草皮平整柔软,十分适合国足讲究控球在脚传递配合的风格。首发如下: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麦绍汉、谭江柏

中场:梁树棠、徐亚辉、李国威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冯景祥、李惠堂、郑季良

主队实力平平,只猛冲了十分钟就被国足全面压制。郑季良突破传中,孙锦顺迎球就射,门将扑了一下球仍进网窝。国足开纪录后攻势连绵不绝,冯景祥策动进攻,又交郑季良如法炮制,这次得益的是李惠堂,近门射成二比零。郑季良本场比赛是铁了心要当助攻王,又传李惠堂射入第三球。不久国足又由杨水益、孙锦顺相互配合,投桃报李,各陷一城。李惠堂更施神技,一路过关斩将,门将无奈出击。只见李惠堂脚腕一抖,将球挑过门将头顶滚入网窝,着实精彩绝伦。六球落后,泗水土人队才趁国足后防打盹扳回一球,成一比六完上半场。

下半场国足更换守门员,包家平上黄纪良下。泗水土人队上半场尾段打破光蛋后,士气正旺。前五分钟一直围攻国足大门,但射术欠佳未再有得手,反而国足一次反击中由杨水益打进第七球。之后泗水土人队后卫禁区犯手球,李惠堂点球命中,八比一。不久孙锦顺戴帽,九比一。但谭江柏禁区内动作过勇,裁判也判给泗水土人队一个点球,比分变成九比二。最后时刻,李惠堂单刀赴会,射进个人本场第五个进球,国足终以十比二狂胜。


5月23日,下午,国足继续与泗水冠军荷中学队进行比赛。据称该中学的足球水准远近闻名,而且12年来迎战外队未尝一败。国足也不敢托大,排出以下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徐亚辉、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贾幼良、孙锦顺、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有意打破荷中学队不败金身的国足,开场便不留情,仅五分钟就利用角球机会,由贾幼良头球破门。荷中学队也不甘示弱,和国足硬碰硬,连黄美顺也在拼抢中弄伤了膝盖。第25分钟,冯景祥远程发炮,射成二比零。上半场结束前,荷中学队中锋抓住国足因黄美顺有伤在身,奔跑乏力露出的防守漏洞,单骑闯关扳回一球。

下半场,国足以梁荣照换下黄美顺打右前卫,徐亚辉重回中前卫位置。国足攻势如潮,如非号称爪哇头号门神的荷中学队守门员表现神勇,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即便如此,完场前国足的进攻还是逼得对方后卫在禁区内犯规,李惠堂罚进点球,以三比一胜出。


5月24日,国足在泗水的最后一战,对手是泗水选拔队。李惠堂疲惫不堪,申请免役,由徐亚辉代理队长之职。曾在泗水效力的曹桂成、张显源皆已痊愈可以上阵,22日下午才由新加坡赶到的蔡文礼也首度出场。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李天生、蔡文礼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张显源、冯景祥、叶北华、陈镇和

第20分钟,冯景祥在20码处突然起脚远吊先开纪录。不久后李国威脚踝受伤由谭江柏换下,陈镇和后退到左前卫位置。第32分钟,泗水选拔队后卫禁区犯天条,谭江柏主罚点球命中,二比零完上半场。

可能是因为上半场有人受伤下场的缘故,下半场主裁判的尺度突然收紧,双方频频被吹罚犯规,比赛也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鏖战到后段,叶北华接曹桂成传球,连人带球撞入网内,把比分扩大到三比零。泗水选拔队在完场前由中锋追回一球,终负一比三。


5月26日,清晨,国足乘大巴赶往离泗水90公里的小城马琅。下午17时与马琅选拔队较量,据说不少外来强队都在这里栽过跟头。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蔡文礼

中场:梁树棠、徐亚辉、梁荣照

前锋:杨水益、卓石金、李惠堂、孙锦顺、郑季良

比赛场地较硬,而且还比一般的为窄,国足颇不适应。上半场第12分钟,主裁判莫名其妙判给马琅队一个点球,幸好包家平身手敏捷,将球扑出,免于城门洞开。马琅队摆下铁桶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国足攻势虽不少,但雷声大雨点小,几员锋将先后失机,上半场结束比分仍为零比零。

下半场国足以冯景祥换下孙锦顺,进攻有所起色。战至20多分钟,郑季良送出妙传,李惠堂心领神会,单刀直入射进全场唯一进球。国足遂以一球小胜。


5月28日,国足乘车返回泗水。


5月29日,国足转火车往三宝垄。


5月30日,下午17时,国足对阵三宝垄选拔队,因有李惠堂轮休,由包家平出任队长,排出如下新阵: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蔡文礼

前锋:曹桂成、谭江柏、冯景祥、孙锦顺、叶北华

三宝垄的足球实力,在荷东印各地中最为逊色,实难对国足大门造成威胁。国足由于多名球员司职新位置,适应需时,故战至第29分钟方开纪录。其时曹桂成接孙锦顺分边送出传中,孙锦顺球到人到轻松命射中的。不久,冯景祥送出妙传,又是孙锦顺射成二比零。上半场结束前,谭江柏再陷一城,国足三比零领先回更衣室。

下半场国足打得更是得心应手,冯景祥单刀中第四球,叶北华转身怒射进第五球。此后冯景祥又建两功、曹桂成、谭江柏各进一球,以九比零大胜而归。


5月31日,国足移师到了爪哇岛最古老的城市梭罗,下午对阵梭罗选拔队,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谭江柏、蔡文礼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卓石金、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

国足开场先发制人,仅3分钟就通过快速传递,由李惠堂先开纪录。第20分钟,又是李惠堂罚中点球,梅开二度。下半场杨水益射成三比零,但蔡文礼禁区内手球,梭罗队点球扳回一城。此后李惠堂、卓石金、杨水益连进三球,完场前包家平摆乌龙,将对方传中球扑入自家大门。最终比分为六比二。


6月

6月2日,下午16时30分,国足继续对阵梭罗冠军华侨青年会,首发进行了大轮换,由孙锦顺代理队长。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谭江柏

中场:张显源、徐亚辉、梁荣照

前锋:贾幼良、孙锦顺、郑季良、卓石金、杨水益

青年会球员动作敏捷,推进速度快,但在国足面前依然不够看。郑季良长途奔袭,首开纪录。梁荣照和徐亚辉中场配合,交郑季良再传给卓石金一蹴而就,二比零。上半场结束前,徐亚辉禁区手球,青年会由杨玉生主罚点球,扳回一分。下半场国足以黄美顺替下杨水益,黄美顺一登场就如猛虎下山,先传给孙锦顺射入第三球,自己又攻陷一城。接着贾幼良边路突破射成五比一,杨玉生也为青年会再扳一球,最终比分为五比二。 比赛结束后,黄家骏、颜成坤和蔡文礼各因事务暂时离队。


6月3日,上午9时,国足乘火车返回巴达维亚。


6月4日,巴达维亚冠军队安汶青年队严阵以待,国足陈兵应战: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郑季良

前10分钟,双方你来我往,战况激烈。还是国足先打破僵局,曹桂成边路突进,斜插禁区右脚扫射,先开纪录。之后郑季良得李惠堂长传,过关斩将,也射进一球。安汶队屯兵中路密防,叶北华机警将球大脚转移到右路,曹桂成右脚一扣,旋起左脚抽射,门将防不胜防,只有目送皮球入网。两分钟后,李惠堂单骑闯关,射入第四球。国足领先四比零完上半场,对方后卫还因为拳打冯景祥被裁判出示驱逐出场。

下半场国足继续行云流水般的进攻,逼得角球机会。叶北华主踢被对方门将单拳击出,郑季良截球射成五比零。之后徐亚辉受伤下场,双方只能十打十。安汶队抓住包家平失位之机,由中锋扳回一城。李惠堂旋即回敬一球,陈镇和又抢断对方中前卫脚下球,高速突破防线射成七比一。最后时刻,郑季良回防时禁区内手球,安汶队将比分扳成二比七完场。


6月5日,国足在巴达维亚最后一战,对手是群力华侨青年联队。国足首发继续进行轮换: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谭江柏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李国威

前锋:贾幼良、黄美顺、孙锦顺、卓石金、杨水益

可能是大家都是华人球员的缘故,双方都踢得十分客气。当地球迷大概也事先感受到和谐的气氛,到场观战的人并不多。荷东印唯一被推荐参加国足选拔的李玉信作为群力首发前锋登场,但表现平平,令人失望。上半场双方两无纪录,下半场李天生、冯景祥换下孙锦顺、卓石金,将谭江柏推上锋线,果然立马奏效。谭江柏梅开二度,冯景祥也打进一球,国足完胜三比零。

为赶及两天后与新加坡军联队的比赛,国足十三名主力球员在容启兆率领下坐专机飞赴新加坡。其余人员则乘轮船回程,会合后再一同往荷属东印度群岛棉兰作赛。


6月7日,国足在安森路体育场与新加坡军联队进行比赛。由于此前和新加坡联队的比赛入场观众过多,造成球场混乱,甚至发生挤死球迷的意外。本场比赛组织方不敢大意,严加戒备,只允许16000人入场。结果开赛前两小时闻风而至的球迷就把体育场团团围住,都想再睹国足风采,可见比赛之吸引力。国足此战排出的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郑季良

下午17时比赛开始,军联球员个个身高体壮,擅打长传吊冲,频频利用两翼传中球,让身高1米82的中锋轰门。国足两后卫配合门将全力抵挡,力保大门不失。被动挨打了17分钟后,国足终于把握住一次机会。郑季良低平球传中,冯景祥一射破网,先开纪录。接着曹桂成再下一城,国足领先二比零结束上半场。

下半场已完全适应军联打法的国足掌握了主动权,先后由李惠堂、叶北华进球,最终胜出四比零,到场观众无不欢呼雀跃。


6月8日,其他坐船来星洲的国足成员到达,兵合一处往苏门答腊岛首府棉兰而去。


6月9日,中午,国足船抵棉兰码头,受到驻棉兰领事和华侨团体代表数百人的热烈欢迎。


6月10日,早晨,国门黄纪良突然接到广州家书,称有孕在身的妻子正卧病在床。黄纪良担心妻子状况,自身腰背也有伤病,遂向领队容启兆请假回家探视并休息,待将来与中国奥运代表团一同出发到印度孟买与国足汇合。此后的比赛,国足只能让包家平一撑到底了。


6月11日,下午17时,国足与棉兰选拔队的比赛展开,入场观众超过7000人。赛前乐队奏响中荷两国国歌,国足排出以下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谭江柏

中场:梁树棠、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郑季良

上半场前15分钟国足机会较多,郑季良带球一路狂奔,被棉兰选拔队中前卫绊倒,获得任意球机会。郑季良一脚传入禁区,又被棉兰选拔队后卫解围。接着杨水益大脚吊中,郑季良头球顶偏。杨水益在乱军中一脚捅射,也未能开纪录。棉兰选拔队此后逐渐掌握控制权,对国足后防连番轰炸。国足门前险象环生,如非对方前锋高压之下屡屡脱靶,恐怕上半场也难以零比零收场。

下半场李惠堂和冯景祥换位,国足进攻顿时顺畅起来。郑季良妙传后插上的孙锦顺,铁腿一挥,纪录打开。之后黄美顺中场长传,杨水益右路突破传中,郑季良纵身一跃,头球破门。国足最终以二比零获胜。


6月13日,国足与棉兰西人联队进行比赛。李惠堂在对棉兰选拔队的比赛中手指受伤,此役便高挂免战牌,专心当观众,徐亚辉代理队长之职。国足也针对上一场出现的问题对首发阵容作了调整: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贾幼良、孙锦顺、冯景祥、叶北华、郑季良

本场比赛国足一改上一场颓势,攻防有序。包家平把关稳如泰山,棉兰西联队虽然勇悍,却也无计可施。国足全军压上,围住对方球门狂轰滥炸。棉兰西联队的门将也是之前棉兰选拔队的那位,身形奇胖无比,但身手敏捷,灵活非常。他左扑右挡,却也无奈国足机会太多,连续进攻终于得手。叶北华断球杀入敌阵传给郑季良,郑季良见无机可乘,立即转移给冯景祥。冯景祥一扣一射,球如闪电般飞入网窝,首开纪录。之后又是叶北华传球,冯景祥故伎重施,球再入龙门,国足领先二比零完上半场。

下半场仍是国足占优,连李天生都杀到对方禁区助攻,打得棉兰西联队节节败退。叶北华得孙锦顺传球,起脚传中,冯景祥从容停球射门,将比分改写成三比零。棉兰西联队见冯神腿威胁太大,也加强了对他的防守。拼抢中冯景祥右脚受伤,只好由卓石金换下。卓石金上场后得球射门,被对方后卫挡出,再将球转移给贾幼良。贾幼良马上传给中路的孙锦顺,孙锦顺看准机会,一脚轰门,四比零,国足得胜而归。


6月14日,国足继续对阵苏门答腊东岸联队。除李惠堂仍要养伤外,上场挂彩的冯景祥、叶北华、贾幼良也作壁上观,由孙锦顺代理队长。国足的首发变动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李国威

前锋:杨水益、卓石金、孙锦顺、谭江柏、陈镇和

苏东联队集合了苏门答腊东海岸地区的精英球员,意欲击败国足。前20分钟,双方你来我往,战成均势。第22分钟,卓石金离门25码处拿球,突发重炮远轰,联队门将措不及防,球挂角入网。五分钟后,谭江柏施展铜头绝技,再下一城。下半场国足体力下降,攻势大减,联队也无力攻破国足球门,二比零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6月16日,国足在棉兰最后一战,对手是马来土人选拔队,这也是国足六天内的第四场比赛。高密度作战有利有弊,利者是能让所有球员轮流登场表现,弊者就是即使轮换仍难以保证充沛体力投入每一场比赛中,而且容易造成伤病。马来土人选拔队是苏门答腊最强的球队,去年南华来访时就曾败于其脚下,国足也不敢轻视,本场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陈镇和、徐亚辉、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谭江柏、李惠堂、孙锦顺、郑季良

这场强强对话无论是华侨还是本地土人都趋之若骛,各为拥护的球队呐喊助威,现场热闹非凡。主队更许下重赏,每进国足一球者,奖一百银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马来土人队开场即发动猛攻。12分钟后国足逐渐适应过来,曹桂成得球抬头望见谭江柏位置甚佳,遂送出一记恰到好处的斜长传。上一场推上锋线即获进球的谭江柏,本场依然生猛,只见他迎球就射,首开纪录。但进球的代价就是被同时赶到的对方后卫踢中腰腹,要马上抬下场治疗。第25分钟,徐亚辉中场断球,快传给曹桂成,曹桂成转交孙锦顺再传给伤愈复出的李惠堂。李惠堂带球到右侧发力猛射,再下一城。马来土人队全力反击,左边锋鲁基曼将球传给左内锋沙令。沙令带前几步,突然在离门35码处起脚远射。包家平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射门,准备不足,起跳扑救已慢了半拍,球从指尖入网,马来土人队扳回一球。重新出场的谭江柏神威依旧,也还以颜色,射成三比一完上半场。

下半场国足攻势不减,徐亚辉又截得皮球,第一时间传给李惠堂。李惠堂转交谭江柏,谭江柏如猛虎下山,单骑闯敌阵,上演帽子戏法。之后马来土人队门将埃德曼发球门球被李惠堂拦下,李惠堂施展盘带神技,将马来土人队中前卫拉益士晃倒在地,杀入敌阵又是一脚劲射,可惜未中目标。不久曹桂成被马来土人队左前卫沙里安尼侵犯,他主射直接任意球,埃德曼奋力扑出,孙锦顺赶上一脚补中,锦上添花成五比一。比赛结束前陈镇和禁区内推倒对手,马队中锋苏里曼主罚点球再扳一城,成五比二完场。


6月17日,下午17时,国足告别棉兰,买舟北上向马来亚的槟榔屿而去。


6月18日,清晨,国足抵达槟榔屿后即驱车前往25公里外的吉礁。下午17时与吉礁联队作赛,到场观众不足3000人。鉴于对手实力较弱,国足以副选阵容出战,包家平代理队长,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蔡文礼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梁树棠

前锋:杨水益、黄美顺、孙锦顺、谭江柏、郑季良

近来脚风极顺的谭江柏又是头顶脚踢,来了个大四喜。杨水益也梅开二度,孙锦顺、黃美顺各有一球斩获。国足上半场就领先五比零,最终轻取对手八比一。


6月19日,下午17时,国足在槟榔屿的中华体育会运动场对阵槟城联队,到场观众超过8000人。槟城足球实力在马来亚名列前茅,国足也排出主力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孙锦顺、李惠堂、卓石金、郑季良

本来以为凭国足的实力,要赢槟城队当无问题。但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国足全场射门很多,但中门柱中横梁的也不在少数。且槟城队防守组织甚好,铁桶阵摆下,让国足也不得其门而入。反倒在下半场被槟城队几番反击,差点城池失守,最终双方零比零握手言和。


6月20日,国足在毛毛细雨中乘船向缅甸仰光进发,仰光距离槟榔屿足有八百海里。国足在海上漂泊了三天,期间风雨交加,波涛汹涌,较上个月从新加坡去巴达维亚更为恐怖。众人消受不起,苦不堪言,连正常早操也无法保证。


6月23日,国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目的地仰光,到码头迎接的华侨相当多,还出动乐队奏乐开道。仰光是国足所有人都没来过的地方,大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跟随着侨胞们游历市内不亦乐乎。正逢当天是英王爱德华八世诞辰(1894年6月23日生),作为殖民地英属缅甸的首府,仰光举行特别赛马以示庆祝。国足一行人也入乡随俗,小博怡情。李国威还幸运中奖,大家纷纷起哄要他请客,多日舟中的劳累被欢乐气氛一扫而空。


6月24日,国足继续出席当地华侨团体举行的欢迎会,并应邀观看当地甲组联赛。


6月25日,下午16时30分,国足出场接战仰光强队之一的英军来复枪队。进场观众多达23000人,开赛前一个小时已告满座停止售票。养精蓄锐的国足排出如下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陈镇和、梁荣照、李国威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李惠堂、谭江柏、郑季良

开场仅10分钟,谭江柏便得李惠堂妙传射门得手。不久后,杨水益右路传中,李惠堂再下一城。英军全力反扑,也由右边锋追回一球。但谭江柏旋即回敬一记漂亮的卧射。上半场比分定格为三比一。

下半场国足由孙锦顺单刀赴会射成四比一,英军中锋不久也近门命射再进一球。之后就成了李惠堂个人表演时间,他一口气打进四球。英军在临完场前才趁国足后防松懈将比分扳为八比三结束比赛。


6月27日,国足在仰光的第二战,对手是仰光冠军缅甸警察队,在南洋一带颇有名气。两强相遇,球迷蜂拥而至,入场人数超过28000人,创下当地纪录。开赛前五小时即有人在售票处排队,到最后还有几百人买不到票被挡在场外。观众之多竟然挤到了球场边上,让组织者也有点措手不及。国足排出的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蔡文礼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谭江柏、李惠堂、叶北华、郑季良

开赛后缅警即展现出不俗的实力,球员身手敏捷,短传快速灵活,逐渐占据场上优势。第22分钟,久未登场的蔡文礼防守失误,被缅警右边锋从容突破传中,中锋低射入网,先开纪录。国足罕见地落后一球完上半场,让全场华侨鸦雀无声。

经过中场休息,国足在下半场回复状态。仅过5分钟,李惠堂得球交曹桂成传中,谭江柏鱼跃冲顶破门,扳平比分。重新开球后缅警中锋带球突破,李天生无奈之下只好将他放倒,被判任意球。缅警球员在14码处直射,李天生倒地头球解围。李惠堂发挥中枢作用,由他作为进攻起点,左右分球,连造杀机,让缅警后卫疲于奔命。曹桂成曾有一次得球后盘过对方中前卫弹射,被回追的后卫挡出。第10分钟,李惠堂得郑季良传球,及时分给左路高速插上的叶北华,一射破门将比分反超。完场前曹桂成突破敌阵,低平球送到左路,郑季良杀到迎球抽射,疾飞网窝。三比一,国足反败为胜,侨胞皆欢欣鼓舞。


6月28日,当地华侨为贺国足连战连捷,专门包下一艘小火轮,邀请国足一行出游。更请来缅甸歌舞团助兴,歌舞升平之中,湖光山色尽入眼帘,当真是人生乐事。


6月29日,缅甸足球精英尽出组成联队挑战国足。入场观众人数又被刷新至接近三万人,组织方需要出动五百骑警来维持秩序。仰光总督莅临观战,政府机关也都提前下班,方便公务员来看球赛,实在是火爆。17时05分比赛开始,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李惠堂、谭江柏、郑季良

是日毛毛细雨不绝,地湿球滑,不易控制,国足惟有加强射门威胁对手。第25分钟,国足在离门25码点获得任意球机会,由李惠堂主罚,一记低射入网,对方门将毫无反应。缅甸联队连番反击,国足门前险象环生,幸有两名后卫表现神勇,将险球一一解围。国足也不甘示弱,麦绍汉助攻上前,大脚吊给埋伏在禁区的谭江柏,头球再下一城,领先二比零结束上半场。

下半场续战,国足几占压倒性优势。郑季良突破敌阵,将球转移给右路的杨水益。杨水益如杂耍般挑过对方左后卫,斜射入网,精彩表演赢得观众一片掌声。第17分钟,李惠堂又得陈镇和传球,连过两人,起左脚抽射成四比零完场。


6月30日,上午,国足乘英国邮轮阿隆达(Aronda)号离开仰光。


7月

7月2日,上午,国足抵达印度最大的城市加尔各答。加尔各答人多车多,市面十分热闹。这里的人多信佛教,奉牛为神。所以经常可以看到黄牛三两只在马路上游荡,即使是交通阻塞,警察也不予驱赶,蔚为奇观。国足休息了两天,除在市内游览,也去现场观看正在进行的加尔各答甲级联赛争冠关键战。加尔各答球市之火爆在当时的亚洲是无与伦比的,一场普通的比赛都有多达七、八万观众入场。印度球员多为赤脚大仙,在场上奔跑敏捷如鹿,这般奇境也让国脚们瞠目结舌。


7月4日,下午17时30分,国足对阵全印联队。早上6时30分就开始发售门票,至下午13时许售罄,买不到票的球迷只好从黄牛党手上以两至四倍的高价购入。最后入场人数竟然是十五万,还有两万多人徘徊在场外,可谓是盛况空前。国足本场首发基本沿用上场,仅以因病休战半月的徐亚辉代替张显源。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孙锦顺、李惠堂、谭江柏、郑季良

全印队员大多数都是赤脚上阵,适逢场地干硬,更是占得先机。上半场双方你来我往,打成均势。国足连续逼得角球,郑季良头球顶偏,孙锦顺30码开外发炮,都没能命中球门。全印队两度长传快攻,中锋射门也被国足后卫拦截下来。还是国足率先打开局面,杨水益右路横传,孙锦顺拍马赶到,快射破门首开纪录。

下半场全印队为收复失地大举进攻,国足在炎热的天气下体力消耗很快,逐渐落于下风,苦撑到完场前终于城门失守。其时麦绍汉和对方前锋在禁区内争球,主裁判突然吹停比赛,判麦绍汉犯规。全印队中前卫巫夏勿主罚点球命中,扳成一比一平。失此争议点球后国足也无心恋战,双方最终握手言和。


7月6日,国足继续对阵加尔各答选拔队,观众之多不输于前日。国足撤下病后状态低迷的徐亚辉,复用张显源,前锋线冯景祥养伤一月有余后也重出江湖,希望打出更佳表现。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张显源、梁荣照、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开场仅10分钟,李惠堂接中路妙传,左侧射门得手,先开纪录。此后加尔各答队的反击也给国足带来很大的麻烦,包家平虽有如神般的表现,却也是久守必失,加尔各答队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将比分扳平。很快国足也迎来第二个进球,又是李惠堂挺身而出,远程发炮再破对方大门,国足二比一领先完上半场。下半场双方打成均势,虽有惊险镜头,但至完场比分都未能改写。

踢完这场比赛,当晚20时30分,国足又收拾起行装,要作南洋旅程中最后一次长途跋涉:坐火车从东边的加尔各答到西边的孟买,和中国奥运代表团大部队汇合,两地相距足有1600公里。


7月8日,早上,国足抵达被称为“印度门户”的孟买。

每抵一城必有一战,孟买作为国足南洋之旅的最后目的地,自然免不了和当地选拔队作赛。毕竟除拉练外,为整个奥运代表团筹款也是国足此行的任务。为了能让整个旅程以不败战绩完美收官,国足排出了全主力首发: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孟买球市虽然远不如加尔各答,但是日进场人数过万,已是当地的最高纪录。孟买市长也亲临现场观战,可见国足在南洋的号召力确实非凡。

下午17时30分比赛开始,以军人为主的孟买队体格强壮,动作敏捷,甫一接战就放开手脚和国足对攻。国足也不敢大意,小心应对。化解对方攻势后,国足后卫大脚长传,李惠堂接球长途奔袭,面对门将轻松射入,一比零。孟买队失球后不久就通过左内锋味富和中锋拉格的配合,趁包家平一时走神,头球将比分扳平。国足中圈开球后发动闪电战,孙锦顺得球扣过孟买队右后卫,顺势起脚射门,本场表现出色的孟买门将比伊善斯候个正着,将球没收。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孙锦顺再度带球突破孟买队防线,禁区内施射把比分改写为二比一。

易边再战,孟买队连续抓到国足后防漏洞,十五分钟内连下两城,将比分反超。此时天色突变,大雨倾盆。国足为保不败金身,全力围攻孟买城池。射门虽多但始终欠了点运气,不是中门柱弹出,就是被后卫或守门员挡住。直到第28分钟,孙锦顺再闯敌阵,孟买后卫忙中出错用手救球,裁判直指12码。李惠堂操刀主罚,终于把比分扳成三比三。全场比赛结束,国足以23胜4平的不败战绩完成南洋拉练。虽然所遇球队的实力并非顶级,但在舟车劳顿,长途跋涉,转战千里的不利条件下,能取得如此佳绩,仍是可喜可贺。


7月9日,清晨,中国奥运代表团乘坐康特凡第号轮船,历时14天抵达孟买。完成南洋拉练之旅的国足登船会合大部队,经苏伊士运河到达意大利威尼斯,再转乘火车前往柏林。

国足南洋之行,共筹得20多万元港币,其中10多万交给体协作为中国奥运代表团赴柏林的旅费。后世的书籍资料,往往以此大做文章,把国足在南洋的旅程渲染得凄惨无比,更将后来国足在奥运赛场上的失利归咎于为筹款而四处奔波比赛,导致体力透支,伤兵满营,这一结论无疑是站不住脚的。据中央社特派中国奥运代表团随军记者冯有真在轮船上对国足进行的采访,容启兆、黄家骏、李惠堂等人都认为,南洋拉练虽然辛苦,但所有球员都获得出场比赛机会,相互配合日臻默契,实战能力比出国前有很大的提升。


7月19日,奥运会足球比赛对阵抽签在柏林举行。国际足联技术委员会先把参赛各国划分为A、B两档,A档为往届赛事中进入到第三轮或半决赛的传统强队,B档则是实力较弱或初次参赛的球队。国足毫无疑问被划到了B档,抽中的对手是现代足球的鼻祖英国队。另一支亚洲参赛队日本,则要对阵实力相对差一些的瑞典。

国足将士是在赴柏林途中得到抽签消息的,当时所有人如遭当头一棒,对前景可谓完全绝望,还有人对抽签结果半信半疑。毕竟英国足球来头太大,连中国足球也是从居住在国内的英国人那里学习起步的。学生对老师有如以卵击石,获胜机会微乎其微。

但国内报纸却并非一面倒看空国足,《申报》就认为:英国虽然是足球强国,但其业余足球的水平,相比起其他欧洲国家并无过人之处。当年春天英国足球队在欧洲巡回比赛,就先后败于比利时和奥地利脚下。以国足在南洋的战绩考量,确实比以往有相当的提高,可堪与英国一战。事后证明,《申报》的大胆言论非是虚言,国足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的。


7月23日,早上9时,中国奥运代表团抵达柏林。中国驻德大使程天放率领华侨代表到车站迎接,德国奥委会主席哈兰脱代表德国政府向中国代表团致欢迎词。随后运动员们乘坐汽车前往离柏林市区30公里外的奥运村安顿,中国国旗也在奥运会场外升起,按先来后到的次序排在第24位。

从孟买到柏林这十多天时间里,国足都没有安排训练,让球员们休养生息,恢复伤病。进驻奥运村后,国足每天5时30分起床,6时在村外运动场集合出操。每两至三天下午到球场上练习和分队对抗,希望抓紧时间操练好,届时能与英国队一战,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在此期间,李惠堂还收到一位素昧平生的华侨来信。这位侨胞以其在欧洲多年的足球阅历,指出英国队的实力在强队这一档里仅属末流,国足并非没有机会爆冷。期待国足有好的表现,让全世界球迷开一下眼界。这封来信或多或少,给国足将士们带来了一定的信心与动力。


7月29日,英国队终于姗姗来迟,驻地和国足靠得很近,给国足侦察敌情带来很大的便利。李惠堂一有机会就去跟英国队教练搭讪,把对方球员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支英国队中有四名球员效力于苏格兰甲级联赛唯一一支业余队女王公园(Queen's Park F.C.),另外有九名队员来自英格兰著名的业余队卡苏尔斯(Casuals F.C.)和科林蒂安(Corinthian F.C.),其他人则是北爱尔兰和威尔士的业余好手。英国很晚才确定要参加本届奥运会,所以足球队在开赛前一个月才仓促成军。队员很多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场上默契。

为了隐藏战力,英国队来到柏林后没有安排任何的热身赛,李惠堂也只能偷偷去观摩他们的训练。探营的结论是英国球员的个人能力确实在国足之上,身材体力都占据上风。国足的优势在于经过南洋拉练,配合已经相当默契,依靠团队作战仍有一线希望。但从7月8日结束在南洋的最后一场比赛起算,足有一个月时间国足没有进行过任何比赛。国脚们此前习惯了每两三天打一场的节奏,对较长时间的无比赛空窗期感到非常不适应。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眼巴巴盼望着赛期到来,久而久之就患上了焦虑症。李惠堂后来总结比赛得失的时候认为:这恐怕是败北的重要原因之一。


8月

8月6日,下午17时20分,第十一届奥运会足球赛第一轮中英大战在柏林的蒙森体育场(Mommsenstadion)打响。全场观众共计8000人,德国及欧洲周边国家的500多名中国留学生组成了啦啦队为国足呐喊助威。中国代表团全体成员除了当天有比赛的运动员外,其他悉数到场为国足加油,看台上也出现了程天放大使和国民政府考试院长戴季陶等高官的身影。

比赛前一天晚上开会排阵的时候,左边锋原定的人选是郑季良,叶北华则要担当左内锋。因为在两年前重伤复出后,叶北华状态急速下滑,已不复当年“无畏将军”之勇,要在边路硬突人高马大的英国人,成功率恐难有保证。但郑季良却自感信心不足,主动放弃。因此最后还是让叶北华出任左边锋,身体发福严重,体重冠绝全队的“铁腿”孙锦顺顶上左内锋。另一个需要斟酌的人选就是右前卫了,最终徐亚辉在状态上略胜梁荣照而赢得首发位置。经过审慎考虑,国足的首发阵容确定为:

守门员:1.包家平

后卫:3.李天生、2.谭江柏

中场:6.徐亚辉、5.黄美顺、4.陈镇和

前锋:11.曹桂成、10.冯景祥、9.李惠堂、8.孙锦顺、7.叶北华

按赛会规定,开赛前中英两国球员须向观众敬礼,以示谢意。挑边时队长李惠堂择取背阳位置,国足占得地利先机。

主裁判芬克(Helmut Fink)一声哨响,比赛开始。英国队一开球就被叶北华断下,传给李惠堂。李惠堂策动攻势,经过两三次传递后皮球被英国队5号中前卫乔(Bernard Joy)拦下,立即长传给锋线,谭江柏及时封堵将球解围。英国队再度进逼,8号右内锋凯尔(Joseph Kyle)起脚射门,包家平接球后大脚开出,但被乔在外围截住。徐亚辉救球心切,将乔放倒,被判任意球。英国队开球直吊禁区,徐亚辉回防到位将功补过。英国队再度攻入国足禁区,7号右边锋克劳福德(James Crawford)劲射,谭江柏鱼跃头球解围。第6分钟,英国队利用谭江柏犯规获得直接任意球,9号中锋多兹(John Dodds)的射门高飞出界,毫无威胁。第12分钟,叶北华左路突破正欲起脚传中,英国队2号右后卫福尔摩斯(Guy Holmes)如影随形,将球挡出底线。叶北华开角球,福尔摩斯头球顶出,徐亚辉外围迎球扫射打偏。英国队也还以颜色,多兹接福尔摩斯的长传射门,也只是稍微偏离目标。第15分钟,孙锦顺得曹桂成传中球,离门15码处不待球落地即第一时间凌空抽射,仅仅擦柱而过,这是国足全场离进球最接近的机会了。两分钟后,冯景祥连续盘过两名英国球员传至门前,叶北华接球即射,门将1号希尔(Haydn Henry Hill)反应神速,单掌拍出。第20分钟,英国队大闹国足禁区,10号左内锋埃德尔斯顿(Maurice Edelston)举脚射向球门左上角,包家平飞身跃起堪堪将球托出横梁,相当惊险。第21分钟,徐亚辉解围时弄伤脚部,需要下场治疗,一分钟后重返赛场依然生龙活虎,骁勇如常。第34分钟,叶北华底线传中,冯景祥冲顶居然没顶到皮球,坐失良机。一分钟后,英国队的快速反击打穿国足防线,埃德尔斯顿单刀面对包家平进球心切,也未能把握住这一绝佳机会。第37分钟,黄美顺长传,全场都遭到英国队严密看管的李惠堂正欲接球,乔冲上前来一脚踢出,球正射中李惠堂腹部。疼得李惠堂在地上躺了足足两分钟,经施救后才重新投入比赛。 上半场双方你来我往,场面精彩激烈。虽然以零比零打成平手,但国足的表现赢得全场观众的一致赞赏。

在南洋拉练之时,各场比赛时间皆只有70分钟,较之奥运会正式比赛时间为短。到了柏林以后也没有安排热身赛,国足缺乏足够的体能储备应付全场90分钟比赛,进入下半场后这一问题暴露无遗。起初国足还能发动攻势,第49分钟,曹桂成传球给孙锦顺。孙锦顺连过两人再回传曹桂成,但曹桂成动作太慢被对方后卫回追将球破坏,错失射门机会。随着体力下降,国足表现开始走样。在李惠堂被冻结之下,过分依赖短传配合难以撼动英军防线。反观英国队的进攻则是一浪接一浪,坚守到第55分钟,国足城门终于被洞穿。克劳福德右路断球反击,多兹接应传中球,在门前10码处扫射入网,先开纪录。十分钟后,又是克劳福德的传中球绕过了国足后卫,由11号左边锋芬奇(Lester Finch)再下一城。两球落后的国足虽然也由冯景祥和李惠堂取得几次射门机会,但始终无法攻破英国队大门,最终以零比二告负,无缘进入下一轮。

比赛虽然输了,但各界对国足的评价并不差,数位到场观战的欧洲足球专家均认为国足的技术流踢法相当出色,没能取得进球实属运气不佳。有意思的是,赛前一家报纸预测上半场两无纪录,下半场英国可胜两球,结果和进程都完全猜中,简直就是“章鱼帝”保罗穿越时空。

时至今日,这场比赛仍是国足在世界杯和奥运会正赛中最出色的一战,没有之一。后世的书籍,为了凸显国足惜败,甚至还编造出“孙锦顺进球被主裁判当越位球吹掉”的野史。但翻遍当时的报纸,乃至体协官方出版的《出席第十一届世界运动会中华代表团报告》,均无此记录。

李惠堂后来总结比赛得失的时候认为,从7月8日结束在南洋的最后一场比赛起算,足有一个月时间国足没有进行过任何比赛。国脚们此前习惯了每两三天打一场的节奏,对较长时间的无比赛空窗期感到非常不适应。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眼巴巴盼望着赛期到来,久而久之就患上了焦虑症。这恐怕是败北的重要原因之一。


8月11日,上午9时,因奥运会上表现引来欧洲各大球会关注的国足,由柏林启程,踏上应邀巡回欧洲访问比赛的旅途。

下午17时,国足抵达德国的工业枢纽法兰克福。


8月13日,下午17时,国足与法兰克福队(Eintracht Frankfurt)进行比赛。本来按日程安排,这场比赛应在昨日进行。但因天公不作美,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只好推迟一天。法兰克福队是1935-36赛季德国西南区甲级联赛季军(德国要到1963年才创办全国联赛),队中拥有5名德国奥运队成员,实力当然是不俗了。国足上半场的演出极佳,叶北华梅开二度,冯景祥再加一脚,以三比二领先回更衣室。但下半场国足体力不继的老毛病又犯了,表现判若两队。法兰克福队大发神威,连进六球,反以八比三大胜。


8月14日,早晨7时,国足离开德国,乘火车向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而去。


8月15日,上午,国足在城内游览,下午17时30分则在夫法维瑟体育场(The Pfarrwiese)与1935-36赛季奥地利甲级联赛季军维也纳快速队(SK Rapid Wien)作赛,主场观众有万人之众。国足首发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徐亚辉、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快速队真如其名,三角短传推进相当流畅,奥热德尼克(Lukas 'Harry' Aurednik)和佩塞尔(Johann Pesser)在15分钟内就连下两城。面对这支货真价实的欧洲职业强队,国足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叶北华在上半场第20分钟扳回一城。快速队的宾德(Franz Binder 'Bimbo')在第35分钟再度拉开差距,但顽强的国足仍在两分钟后由李惠堂追近比分。下半场第20分钟,宾德梅开二度,最终将比分定格为四比二。虽然告负,但国足能打进对手两球亦属不易。


8月16日,下午,国足继续在夫法维瑟体育场对阵比快速队更为强大的应届奥甲冠军阿德米拉(SK Admira Wien),到场观众也有4500人,首发阵容为: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徐亚辉、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叶北华、陈镇和

这一场就真的是绝无侥幸了,在对手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国足完全被打成筛子。从第10分钟到最后一分钟连丢11球惨败零比十一,半场就已经丢掉六球,不经意间创造了历史上最大的输球分差和半场失球纪录。国足被打得肝火上升,冯景祥和包家平一言不合之下,甚至拳脚相向互殴,真是输球又输人了。李惠堂赛后评论说,阿德米拉队进攻节奏之快,传球之迅速,跑位接应之灵活,是国足完全无法抗衡的。他自嘲个人全场仅触球12次,真的是惨到连“波皮”都摸不到。国足与世界一流职业队水准的差距有多远,从比分上可见一斑。


8月17日,国足收拾心情再上征途。


8月19日,傍晚,国足抵达瑞士第二大城市日内瓦。


8月20日,傍晚,国足对阵1935-36赛季瑞士国家联赛(原瑞士甲级联赛)第七名塞维特(Servette FC)。早在比赛前几天,日内瓦街头就已贴出广告,预告国足与塞维特之战。各大报纸也对这场比赛进行了分析预测,认为国足实力不可小视。虽然比赛当天不是休息日,但进场观众还是有3000多人,很多人是抱着好奇心来观看中国足球队在日内瓦的首秀。国足排出的首发阵容为: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张显源、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卓石金

前20分钟,塞维特队占据明显优势。国足在顶住对方猛攻后,由李惠堂先开纪录。之后双方进球如梅花间竹,李惠堂再进一球,塞维特队也打进两球,上半场结束时比分为二比二平。下半场国足以贾幼良替下卓石金打右边锋,杨水益换到左边锋。李惠堂再为国足贡献决定性进球,上演帽子戏法。籍此进球国足最终以三比二获胜,在场观众都为国足的胜利欢呼。

次日的《日内瓦报》新闻报道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何等惊奇,塞维特竟然败给中国奥运队”。事因前一天晚上,逆转取胜瑞典打进柏林奥运会第二轮的日本队在苏黎世以零比十六惨败给应届瑞士国家联赛季军草蜢队(Grasshopper Club Zurich)。该报认为,国足阵中黄纪良把关固若金汤,李惠堂得分能力超卓,如能继续努力的话,将来挑战欧洲顶级职业球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8月21日,上午9时,国足又要收拾行装,出发赴法国巴黎。

晚上18时30分,国足抵达巴黎受到法国体育部长和侨胞们的热烈欢迎。


8月22日,下午,国足在巴黎近郊圣旺镇(Saint-Ouen)的巴黎体育场(Stade de Paris)对阵1935-36赛季法国甲级联赛第14名红星队(Red Star FC),首发如下:

守门员:黄纪良

后卫:李天生、谭江柏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杨水益、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上半场红星队以一比零领先,下半场国足由杨水益、冯景祥连进两球,以二比一反超。可惜终场前10分钟晚节不保,被红星队再进一球扳成二比二平完场,失去了又一次战胜欧洲职业队的机会。

赛后红星队第一时间找到表现出色的国足队长李惠堂,诚邀其留法加盟。红星队开出的条件为月薪2500法郎,签字费25000法郎。李惠堂以年事已高,行将退役为由婉拒。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是想继续参加下一届东京奥运会(当然了,因为二战爆发1940年奥运会最终取消),所以不能转成职业球员。这样一来,李惠堂就错过了成为第一位效力欧洲职业联赛华人球员的机会。


8月23日,国足在勒阿弗尔对阵勒阿弗尔竞技(La Havre AC)。李惠堂因为前一天晚上腹泻,没有随队出征。他将飞往瑞典处理所属公司的事务,之后再与国足会合。失去主心骨的国足顿成一盘散沙,被仅列当季法国乙级联赛第16名的主队打了个六比零。


8月27日,国足转战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与阿贾克斯业余队(AFC Ajax Amateurs)交手。缺少李惠堂的国足虽由谭江柏、杨水益、孙锦顺各进一球,但后防也失守5球,最终以三比五落败。


8月28日,晚上,国足抵达国足欧洲巡回比赛的最后一站英国首都伦敦,此番是应伊斯灵顿·科林蒂安斯队(Islington Corinthians F.C.)主教练的邀请而来。奥运会中英之战,他的女儿就在现场观赛,对国足的表现十分欣赏,于是便与国足接洽,盛邀前来作赛。


8月29日,李惠堂赶到伦敦与国足会合。


8月31日,国足在伦敦的首战对手伊斯灵顿·科林蒂安斯队,实际上是集合英国各业余球队的精英,再加上海陆军的健将,专门为迎战国足而组建。阵中有多达七名英国奥运脚,英国报纸甚至认为该队实力比国足在柏林面对的正牌英国奥运队还要强。比赛于晚上18时30分在英格兰劲旅阿森纳队(Arsenal F.C.)的主场阿森纳体育场(Arsenal Stadium)进行,到场观众超过15000人,国足首发如下: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李天生、蔡文礼

中场:徐亚辉、黄美顺、陈镇和

前锋:张显源、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转战各国经受欧洲职业足球洗礼的国足,虽然身心疲惫,但确实在实力上又提升了一大截。开场不到5分钟,就由冯景祥首开纪录。第20分钟,李惠堂接陈镇和传球,面对对方后卫密防仍寻到空隙起脚远射破门,国足干脆利落领先至二比零。第30分钟,陈镇和门前横传,伊斯灵顿·科林蒂安队门将哈德尔(L.T. Huddle)倒地扑救却没碰到球。可惜冯景祥来迟一步,否则面对空门绝无不入之理。大难不死的伊斯灵顿·科林蒂安斯队士气大振,连续围攻国足大门。虽有包家平高接低挡,仍在完上半场前被对手利用角球机会,由中前卫邓宁顿(E. Tunnington)顶入成一比二。

下半场,伊斯灵顿·科林蒂安斯队越战越勇,国足受制于体力下降,逐渐力不从心。包家平虽有如天神下凡,将大多数必入之球拒诸门外。但架不住对手机会太多,又由中锋奥斯本(J. Osborne)和刘易斯(Lewis)再打进两球,以三比二逆转国足。

第二天英国各大报纸都对国足送上溢美之词,《每日邮报》(Daily Mail)认为国足的踢法相当清脆利落,《每日先驱报》(Daily Herald)甚至觉得国足的技术要比英国球队高明,输球只是运气不好。


9月

9月1日,晚上18时,国足在另一支英格兰球队水晶宫队(Crystal Palace F.C.)的主场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Selhurst Park)与卡苏尔斯队进行欧洲之行的最后一场比赛。和科林蒂安一样,卡苏尔斯也是从其他球队借来骁将招待国足。由于昨天刚刚大战了一场,国足不得不对首发进行轮换,以保证有足够的体力应付连续作战: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梁荣照、徐亚辉、陈镇和

前锋:曹桂成、冯景祥、李惠堂、孙锦顺、叶北华

即便有生力军登场,国足仍从开场伊始便处于被动。包家平和昨日的黄纪良一样忙个不停,进攻时两翼又受阻于卡苏尔斯队的严防,国足可谓攻守皆不利。上半场完结前两分钟,卡苏尔斯队右边锋科林斯先拔头筹。但一分钟后国足就扳平了比分,卡苏尔斯队门将哈德出击解围不远,被李惠堂迎球抽入空门。上半场双方以一比一战平。 下半场开始不到三分钟,孙锦顺前场拿球突然起脚远射,卡苏尔斯队门将呆若木鸡,国足将比分反超。但此后局面尽被卡苏尔斯队掌控,科林斯再下一城,里利、亚伦和乍伊各进一球,国足终以二比五落败。

本来国足按计划还要去瑞典访问比赛,但最后没有去成。离开伦敦后乘船到法国再转火车去意大利与中国代表团大部队会合,一起乘坐意大利邮轮干德罗素号回国。九场欧洲巡回比赛,国足仅得1胜1平7负,比起南洋拉练的成绩真是天差地别。除了对手水平高出很多以外,还因为国足在奥运会比赛结束后已经没有了奋斗目标,身心都放松下来,训练也不系统。毕竟在外转战了几个月时间,他们真的累了。


10月

10月1日,早晨6时,中国奥运代表团在总领队王正廷率领下抵达香港。国足方面,领队容启兆和管理黄家骏在伦敦时就抛开大部队去美国旅游了,徐亚辉则是留在德国学习无线电技术。途经新加坡的时候,蔡文礼和张显源也离队归家去也,但本届国足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10月10日,下午,粤港两地的国脚们在广东省公共体育场(现广东省人民体育场)进行对抗赛,为广州球迷献技。最终结果是各拥半数国脚的香港南华和广州警察体育会打成二比二平手,皆大欢喜。


10月11日,下午,在香港则有另一场表演赛,在南华体育会运动场由国足对阵香港四家华人球会组成的联队,到场观众超过6000人,门票收入将捐给政府作购置飞机之用。国足方面因为人员不整齐,特从南华借入黎兆荣和李硕友,双方的首发阵容为:

国足

守门员:包家平

后卫:麦绍汉、李天生

中场:梁荣照、黄美顺、李国威

前锋:曹桂成、黎兆荣、李惠堂、卓石金、李硕友

华联

守门员:黄华继

后卫:梁现赞、黄锡炳

中场:吴应基、林德谱、何佐贤

前锋:邓广森、杨本汉、陈德辉、宋灵圣、张满荣

一开场李国威就抢断华联中锋陈德辉,交曹桂成策动进攻。曹桂成右路底线传中,黎兆荣过渡给卓石金射门,正中华联门将黄华继胸口弹出,李硕友补上一脚,可惜打偏。第3分钟,华联门前混战,黄美顺离门15码处低射破门,国足先开纪录。之后的比赛双方互有攻守,上半场以国足一比零领先结束。

下半场华联逐渐占据上风,毕竟香港联赛新赛季刚刚开始,球员状态正佳,而转战万里的国足已经是强弩之末。包家平成了场上最忙碌之人,“摄铁手”风采尽显,把球门守得风雨不透。完场前15分钟,李天生受伤下场。国足只能以十人应战,让李国威兼职后卫,李惠堂撤回中前卫位置。比赛即将结束之时,华联全军压上,邓广森长传给张满荣施射,包家平扑出不远,陈德辉冲上前补射,黄美顺救驾心切,直接用手挡球,主裁判叶九皋直指12码。华联由杨本汉操刀命中,双方最终一比一握手言和。

对于除了冯景祥外的其他球员来说,他们的国脚生涯到这一刻就划上句号了。1937年“七七事变”,中国进入了全面抗战时期。全球体育赛事也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打响而停摆,国足重返国际舞台还须等待12年之久。


11月


12月


参考文献

  • 《大公报》(天津版)1936年1月5、6、9-12、16、18-20日
  • 《申报》1936年1月14、29日,2月29日,3月27日、4月2、3、26、27日、5月1、3、20、22、26、29日、6月9-13、16、18、22-24日、7月5-8、13-16、21、24、25日、8月8、15、21、22、24-26日,9月2、11、19日
  • 《益世报》(天津版)1936年1月19、20日
  • 《香港华字日报》1936年2月3日、4月5、10、17、20、22、23日、5月6、7日、8月8日、9月29、30日、10月2、10、12-14日
  • 《香港工商日报》1936年2月3日、4月10、11、15-17、21日、5月20、27日、6月6、10-12、20、21、25、26、30日、7月8、9、23、24日,10月12日
  • 《大公报》(上海版)1936年4月1日
  • 《大公报》(香港版)1948年11月20日、1949年3月19日
  • 《足球世界》1937年1月号总第3期
  • 《出席第十一届世界运动会中华代表团报告》,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编,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1937年出版
  • Arsenal Football Club Official Programme
  • 国际足联官网:http://www.fifa.com
  • Austria soccer:http://www.austriasoccer.at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年表 编辑

《国足百年》 主撰:051Xud;协作:无情云吞面、099戴格立许(体院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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